家是主人的心腹，寻常人家很少雇佣这个层次的仆役。即便是官员异地上任，也是从老家带了去，或找朋友推荐，轻易不请生面孔。如果不是李旭份特殊，秦叔宝也可以给他介绍一个知知底的当地人。但连太守大人都避嫌了，老于世故的秦叔宝当然不敢越俎代庖。

左首起第二人姓张，是个行脚商，半路货被盗匪所劫，因此也不得不落他乡。

同行么？”

秦家、罗家虽然算不是上什么世家勋贵，在当地也是远近数得上来的大。牙行掌柜不敢怠慢，先命请几位军爷内堂落座，请小厮捧来茶，然后才弓着相询：“秦爷寻家，怎么不找家养的提，反而到外边来雇生面孔？”

“那不如现在就去，买几个小，雇个厨，再请一名家。钱么，仲兄就不必了，包在我们几个上，就算给你住新居的贺礼。”罗士信最为情，见李旭答应，立刻大声建议。

整个市面上唯独便宜的是人，秦叔宝找了间相熟的牙行，刚刚说要雇佣一个家，四下里已经有无数双睛望了过来。



“也是陛下对仲信任有加，所以不给你忙中偷闲的机会！”秦叔宝笑着言。关于李旭的传闻，他多少也听说过一。但几天接下来，发现事实和传闻本对不上。此人非但不像传言中那样骄横跋扈，鄙野蛮，反而是个有真才实学的。反着推过去，那李郎将和别人之间的争执到底谁是谁非，倒也一目了然。

旭如今手也算小有积蓄，自然不肯要同僚钱帮自己添置仆。秦叔宝等人却不答应，无论如何也要送这份贺礼。四个人一边客着，一边策徐行，谈谈说说，不觉已经来到闹市区。

“原来是那天单骑闯透敌军大阵的李爷，小老儿拙，拙。能给忠勇伯府当家，走在人前脯都能抬三分。小老儿要不是不中用，都得把这坑人的店铺关了，自己把自己送上门去！”牙行掌柜的是个人，得知今天主顾是李旭，阿谀之词而。

“小老儿知，小老儿知！”掌柜的连声答应着，跑到外厅，在一群找事情的人里边寻觅条件合格者。

“那还不好办，反正今天大伙闲着，不如一去街市上走走。上开了，我家也得添置几名劳力。就是不知军市老徐那边不知还有没有剩货，那厮一向动作快！”罗士信终于找到一个嘴的机会，没等秦叔宝把话说完，立刻起来嚷嚷。

想想自己之前，米价分明是六文一斗的价格。旭不仅暗自咋。再细细看去，柴米油盐，锅碗瓢盆，只要与生活有关的，价格皆是自己记忆中的四倍不止。

“你先别卖嘴，赶快去找人。要识文断字，能写会算，有中人担保，模样还要齐整，别拿歪瓜劣枣来凑数。如果你家李爷用着不顺手，休怪罗爷我过来拆了你的铺！”罗士信嫌他饶，用手指在桌上重重地敲了一下，喝令。

四人来自孔故乡，虽然落魄了，举止中犹自带着一书卷味。其中左首一人姓赵，原来是博城一家珠宝首饰店的帐房先生。今年天寇城，主人家的货被贼卷净了，全家河自尽。他跟着失去了饭碗，不得不来历城投靠亲友。

“愿听叔宝兄安排！”李旭，笑着回答。

“这几个，都是咱临近的鲁郡人，都读过书，能算帐。城里也有亲戚能证明他们家世清白，手脚净！”牙行掌柜将四个人一溜排开，向李旭逐一介绍。

附近各州县盗匪横行，导致很多本来家殷实的人背井离乡到历城躲避兵火。城内价昂，这些人光了积蓄，只好放下段，想尽一切办法赚取糊之资。家的地位虽然已经等同于仆，但毕竟比寻常才份还一些，所以，只了小半盏茶时间，掌柜的已经带着四个三十岁上下，穿长衫，模样周正的中年汉走了来。

由于周边郡县四烽烟，很多家本来殷实的人也不得不外逃难。作为附近唯一的世外桃源，历城的街市上自然透着一病态的繁荣。旭清楚地看见一家米店前的白板上，用炭块写着二十五文一斗的天价，而买米的人络绎不绝。（注1）

也难怪独孤林有此一问，孤远赴千里上任，的确不符合大隋官场常规。旭自有苦衷，却不好跟几个刚刚认识没多久的同僚讲，沉了一下，笑着解释：“嗨！也是巧了。我秋天时在洛附近作战受了伤，所以离开军中回家将养。伤好后，偏巧陛下车驾从我家门经过，所以就随着朝廷一同南返。本打算回雄武营上任，就没找新的随从。谁知走在半路上朝廷忽然命我到齐郡来效命，所以只好匆匆忙忙赶来了。”

秦叔宝在郡兵当中摸爬打二十余年，人生阅历远非前几个半大小可比。仔细一琢磨，他已经明白皇上命令李旭来齐郡协助张郡丞的安排，恐怕也就是想让他借机立些战功，堵堵某些人的嘴。可以预测，这个人很快就要被升到更的位置上。如此算来，太守裴之对其如此客气，又送功劳又赠宅的，也不足为怪了。想到这，秦叔宝放下茶盏，低声建议：“照理，咱们几个不该涉仲的私事。但他人生地不熟的，一个人张罗所有杂务，也的确忙不过来。不如这样，趁着大伙还没解散回家，明天我带着你去军营中挑几个亲兵。以你李将军的名，站在队伍前喊一嗓，肯定有很多人不得前效力。至于家中僮仆么…。”

“也好。但不知仲意下如何？”秦叔宝，把目光再次转向旭。

理是这个理，话却要说得圆转，秦叔宝笑了笑，低声回答：“我这位朋友，朝廷里有名的李郎将来历城公，暂时需要一个老成持重的帮忙。寻常人家的痞，怎能送到他面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