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借着踩他这
个老子求和的痛脚,来邀买天下的人心!
孙廷萧对杨玄感那句没说完的半截话,并没有继续深究下去。
他如今在汴州行在的处境,看着鲜花着锦,实则被隔离在了真正的权力中枢
之外。赵佶虽然赐了他开府仪同三司这等极品虚衔,又把柔福公主许配给他,但
根本没让他沾手内廷的任何议事。
自从到了汴州,除了大朝会上接受封赏、以及那次被拉去当了一回震慑胡人
的「喷子」外,这行在宫里那扇朱红色的大门,对这位统兵数万的大将其实是紧
紧关着的。圣人在书房里如何盘算赎买幽燕的价码,如何与杨钊、赵构这些人密
谋,又如何看待长安那边的上疏,孙廷萧一概不知,也懒得去费那个心思打听。
此时听杨玄感隐晦地提了一嘴,孙廷萧凭借着那点敏锐的政治嗅觉,自然能
猜出这天家父子之间必定生了龃龉。但究竟防范到了何等田地,他又不是赵佶肚
子里的蛔虫,确实无从考证,也并不太关心。
其实,长安那边的太子监国,日子确实并不好过。
赵佶东出「御驾亲征」这三个多月里,长安的班子说白了就是个大号的后勤
转运站。太子赵桓带着留守的那一半朝臣,充其量也就是便捷收取一下帝国西部
的税赋,从巴蜀、关中一带催逼些钱粮物资,再源源不断地往汴州方向输送。至
于什么选将、调兵、定夺战和的权限,赵佶可是捏得死死的,半点都没分给他这
个儿子。
更要命的是,留在长安「辅佐」太子的,偏偏是左相严嵩。严党与太子的亲
舅舅杨钊那是死对头,严嵩这老狐狸跟太子自然是天然不对付。两人同处长安,
面上过得去,暗地里指不定怎么互相拆台。圣人在汴州对太子频频上疏主战感到
厌烦,太子在长安受着严党的掣肘,只怕也是憋了一肚子的邪火,两头都不甚舒
爽。
「孙开府,」杨玄感见孙廷萧不接茬,便压低了声音,又抛出了一个近日在
朝臣间暗暗流传的消息,「这几日行在里还有个传闻。说是太子殿下觉得在长安
监国难有作为,已遣了心腹星夜送来秘折,请示圣人,问自己是否也该从长安启
程,前来汴州行在,侍奉父皇左右,共度时艰。」
孙廷萧挑了挑眉毛,心想你杨尚书还真灵通。
至于共度时艰?这话说得好听。太子这是在长安待不住了,怕赵佶在汴州真
把半壁江山给卖了,还是怕自己不在跟前,这储君的位置被那位最近风头正盛的
康王赵构给悄悄摸摸地顶了去?
「长安离汴州千里之遥,太子殿下真是有孝心。」孙廷萧站起身来,理了理
身上的长袍,语气中透着一股子冷眼旁观的淡漠,「不过这些天家父子的事,咱
们做臣子的,听听便罢。杨尚书,今日劳你辛苦跑这一趟。至于那座新宅子,还
有明日入宫谢恩的事,孙某心里都有数了。」
仲秋佳节将至,汴州城里的秋意渐浓,想起去年此时,鹿清彤刚点了状元,
孙廷萧自西南班师回朝,形势可不像现在一般麻烦。孙廷萧入宫谢恩的日子,倒
正巧赶上了这个本该团圆和美的节骨眼。
引孙廷萧入宫的是童贯。自返回汴州后,鱼朝恩童贯他们俩是不太受待见的,
赵佶也不是傻子,他们在河北监军,对战事谋划基本没有半点正面用处,便是做
阴私事情,制衡诸将,也办的很不到位,最后落得在孙廷萧军中当乐子。童贯也
很是委屈,毕竟他本想圆润些把各方面的关系处好,但鱼朝恩那厮天天想搞个大
的,仇士良来的那一会儿又把宦官统兵的信用给败光了。
两人走在前往大内的青石甬道上,周遭是静谧森严的宫墙。童贯手里捏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