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大了噬心功的输出,内力生生流转如同江河。眼见来势汹汹,奇雄与穗枭各自闪身去躲,但噬心功的感知已经扩大到足以察觉妖力的流动,周段脚下悄然变向,两次冲锋仍然命中,横刀与爪刀和狼牙棒的碰撞几乎同时响起。
穗枭体能稍差,硬抗一刀顿时趔趄,此时周段已经身在奇雄面前,却猛地回过头,黑眸子里的战意骤然闪亮。奇雄看不清面前这人的刀势,下意识挥棒去抓他新力未生的时机,可狼牙棒只是落在地上激起一蓬尘土,周段已经转头随后身形激射,横刀再次赫赫如风雷。
“穗枭!”仓促之下奇雄只好大吼提醒,话音未落,周段已经到了穗枭面前,缠头一刀直取细弱脖颈。穗枭自知力气不足已不再格挡,而是搭了个铁板桥躲过刀锋。
身后响起奇雄的怒吼,破空声接踵而至,回头看去,狼牙棒在空中疾驰如利箭。奇雄显然对这一招早有磨练,狼牙棒飞行的轨迹笔直而稳定,几乎看不到下坠的曲线。赫骏全力奔驰也不过这个速度,一击出手,奇雄的右臂再度迸血,筋脉的损伤已经无法挽回。
妖商之间的团结有些出乎预料,周段立刀护住要害,尽力侧身去躲。兵刃相格,狼牙棒上的铁刺叮叮当当断裂,周段刀上也随之浮现细碎的划痕。咬牙将劲力卸去,奇雄已以排山倒海之势冲来,他右臂把住周段咽喉,后手左拳捏紧,骨节发出噼噼啪啪的爆响。
“喀拉!”夜色下,刀刃从中碎裂,奇雄眼中浮现喜色,下一刻便痛吼出声。周段凌空接住断刃,向下一刀劈进奇雄右腕。他再次出拳,却被周段偏头躲过。手里还握着刀柄,周段猛然将它扬起,终于斩断奇雄右臂,淋漓的血喷了一身,沿着肌肉的纹路一缕缕滴落。
“啊——”奇雄已经面无人色,随即被周段凌空踹倒。穗枭见此一幕,知道已经是性命攸关的局面,立刻振动双翼再次浮空。她本可以选择遁走,想到奇雄奋不顾身的一棒,还是咬牙催动妖力,背上双翼光芒大盛,如同紫色的玉。
“可曾去过什么瓦斯塔亚?”周段喃喃道。
她双翼短暂合拢,随后展开射出暴雨般的羽毛。空气被它们的高速撕裂,哨响声无比刺耳,周段身在空地避无可避,手中刀也已断了,他把两截断刃在面前挥舞如扇,仍被不知多少根飞羽命中,精壮的上身血洞密布,汩汩流出血来。
“死吧!”穗枭厉喝一声,收敛双翼俯冲,爪刀旋转寒光四起。
却被周段劈手抓住脖颈,狠狠掼在地上,爪刀势在必得的一击,只是在他右臂上留下淋漓的血痕,周段翻转刀柄,用断刃刺穿穗枭肩膀,将她牢牢钉住。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穗枭拼命挣扎,用尚能挪动的一边手臂连续挥动爪刀。她全力施展之下飞羽之威远超任何暗器,这个人的上身本该经脉断裂再也蓄不起内力,可此时他的脸上甚至没有表情,粗糙手掌仍然炽热而有力。
“别害怕,我还有更抗打的时候。”周段叹了口气,用力鼓动身上肌肉。尚未消散的羽毛被肌腱硬生生挤出伤口,伴着血液和细碎的沙石掉落在地。穗枭还用奇雄撕下的碎布裹着胸口,周段看了看,索性一把拽了下来,擦拭身上鲜血。穗枭又惊又怒,伸手去捂雪白胸脯,周段正要出声调侃,随后就被奇雄扑了出去,一直摔进三十七号院的厢房。
妖人对肉体的控制力远超人类,奇雄首先止住断腕的血,接着尽全力隐匿气息,才在周段注意力分散之际得手,两人纠缠着撞碎房门和门框,摔进房内的黑暗之中。杀了他吧,穗枭忍痛握着肩上的刀柄,已经是在心里祈祷。她从没见过这么奇怪的人,没有经历过这么难受的战斗,这个周段内功惊人技法却不出众,又压抑着什么始终不愿释放,身上连半点杀意都没有。传说中噬心功的拥有者不都是世间少见的一代宗师吗?为什么这个人像是屠夫或者斗士,不停像对待敌人一样对待自己的身体?
黑暗中响起拳头碰撞的声音,有什么人骨断筋折,男人们的怒喝此起彼伏。片刻的喧嚣过后是突兀的寂静,三十七号院中一时只剩下穗枭痛苦的喘息,还有赤蝶悉悉索索爬动的声响——她终于快把自己年迈的躯体挪出院子了。
最后是周段走了出来,一手拿着布条擦拭身体,一手拎着奇雄。此时他已经无力维持人形,完全变成一只硕大的黑色野猪,肥胖的肚腩不住摩擦地面。
徐兴从门厅中探出头,终于放心地喘了一口气。看看地上爬蜒的老妇,周段一直走到穗枭面前,把血迹斑斑的布条扔回她的胸脯上。
“你——”穗枭还要说什么,周段俯下身,一记手刀将她击晕过去。
“才子停马槐树下……”
“叹我娇儿不还家啊……”
夜色仍沉。车厢里没有点灯,小木蜷缩在邂棋怀里,听她轻声唱着和缓的歌谣。轮声辚辚,隔着车厢,驾车的男人不住挥鞭、低咳,气息中带着焦急和怒意。小木睡不着,在邂棋的胳臂中仍然大睁双眼,定定望着车厢的某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