腕转了半圈,刃面在喉囊里绞了个对穿,黑血混着碎烂的黏膜组织从穿孔处喷出
来,直接溅了他一裤腿。
尖啸声在最高亢的那个音节上戛然而断。一刀切掉。高频脉冲从走廊里瞬间
消失,只剩下丧尸身体倒地时喉囊里还在冒泡的嗤嗤声响。黑血沿着地砖缝淌出
去,很快就积成跟走廊宽度相仿的一长条暗红色水渍。
但已经晚了。
整栋楼的丧尸全被激活了。一楼二楼三楼的教室里同时响起撞门声,木质教
室门被砸得砰砰响,合页螺丝从门框里崩出来叮叮当当弹在地砖上。然后是楼梯
间。从一楼到五楼的主楼梯上传来密密麻麻的脚步声,没有节奏,没有间歇,几
百只脚掌同时踩踏台阶的动静震得楼梯扶手上的铁栏杆嗡嗡颤。
操场上的尸群也同时转向了C栋。两百多只游荡者像被同一根绳子扯着脖子,
齐刷刷把脑袋拧向教学楼方向,浑浊的灰白眼珠在眼眶里晃了晃,然后迈开步子
开始涌。最先冲到教学楼大厅门口的是那几只篮球场上的奔跑者,球衣号码在暗
红日光下拖出残影,其中那只穿十号球衣的一马当先,四肢蹬地时的冲击力在地
砖上留下碎步印,转眼已经窜进大厅了。
「妈的!」刘为民后知后觉地从天台冲出来,手里还攥着半瓶矿泉水,扶着
那个虚脱的男教师往天台退,「咱这是进了马蜂窝!」
男教师被他这一嗓子叫醒了大半,慌得腿软差点跪地上,被刘为民连拖带拽
拉回天台铁门里。
韩若雪拔出手枪的动作是标准的警用枪套抽拔,右手从外套内侧抽出九二式,
大拇指自然地压下击锤,然后她才意识到弹匣是空的。她面无表情地把手枪插回
去,动作和拔枪时同样干脆。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根学生用来顶门的铁管掂了掂分
量,铁管两端还缠着胶布,拿在手里大概齐眉高,分量趁手。
江婉莹站在陈泽身后,撬棍横握在胸前,双脚分开与肩同宽,重心下沉。这
个站姿不像活人打斗前的起手式,更像捕猎前的蓄力姿态。她灰白色的眼珠转向
陈泽,喉底发出询问式的咕噜声。
「别在这暴露你是丧尸。」陈泽压低声音,嗓子从齿缝间挤出来,「人多眼
杂。」
他拽起靠在墙边的消防斧,朝楼梯口走去。斧刃在暗红天光下拖出一条冷白
色的亮线。
C栋只有一个主楼梯,只要守住五楼到六楼那个转角平台,就能把尸群堵在
下面。陈泽站在转角最前侧,右脚踩高一级台阶,消防斧横握,斧刃架在楼梯扶
手的铁栏杆上。韩若雪和刘为民从六楼走廊拖来讲台和课桌,一张张往下扔,陈
泽单手接住,往楼梯口一墩,三两下堆出半人高的障碍。
第一批涌上来的全是游荡者,十几只挤在五楼到六楼的台阶上,后面还叠着
四只奔跑者。游荡者走到障碍前不知道爬,只知道伸着手硬挤,被讲台挡着腿,
上半身探过桌面使劲往前够,指甲在讲台面板上挠出咯吱咯吱的白噪声。
消防斧在这么窄的楼道里抡不开,陈泽把斧头往腰后一别,换撬棍。弯头朝
下,起手第一凿就砸穿一只女学生丧尸的天灵盖,弯头的尖角从顶骨正中钉进去,
骨裂声闷得像踩碎颗核桃,拔出时带出一小撮灰白色脑浆和一片碎骨碴子。女学
生往前扑倒,被后面涌上来的尸群踩着她的背继续挤。
第二凿,第三凿,第四凿。陈泽站在障碍后面,撬棍弯头每次落点都在同一
个位置,天灵盖正中央那块菱形区域,那是颅骨最薄的地方。游荡者的骨质疏松,
弯头砸下去跟敲鸡蛋壳差不多。黑血溅满楼梯扶手,碎骨碴子在台阶上铺了层灰
白色的颗粒,脚踩上去咯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