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等明天雾散了,或者说,等哪天雾散了些,不影响走山路之后。」我的拇
指在她腰侧轻轻摩挲,隔着那层薄薄的汗毛,感受她细密温润的肌肤,「咱们去
见町长,你打算怎么说?」
凌音默默地点了点头。她的额头依然抵着我的额头,睫毛低垂,在我的视野
边缘形成两片模糊的暗影。她的呼吸节奏没有变化,但环在我颈后的手指微微收
紧了一下。
「不是我说什么的问题,」片刻后,凌音开口,斟酌着词句,「是他说什么
的问题。毕竟我们在仓库里做的事只是执行。如果今天的雾真的和试验无关,那
能判断出真正原因的人,也只可能是他们。」
「但如果有关呢。」我进一步追问道。
「嗯……那如果今天的雾,确实是我们造成的。那我要弄清楚的,到底是哪
一个环节出了问题。是我接收到的神谕理解除了错误?还是在执行中出了偏差?
如果是前者--」
凌音沉吟道,「--其实,不管是哪种,到头来都需要我来负责。」
「凌音--」
「我不是在逞强。」凌音打断了我要说出口的话,语气依然是那种惯常的平
淡,但眼神比平时更认真,「我是候补圣女。从戴上这个身份的那天起,我就已
经接受了这个事实:祂的喜怒,最终都会反映在我身上。如果要有人站在祂面前、
承认试验出了问题--那个人只能是我。」
她说完这些,抿了一下嘴唇。她小腹上的手掌印还没有完全消退,大腿内侧
那两道指痕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正在缓慢褪去的深色。我凝神注视着她--看着
这个几分钟前在浴室里闭着眼睛说「我害怕」的女孩,此刻正用同样平静的语气
说出「我会负责」这样的话来。
「那我呢?」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凌音微微一怔,正要开口--
拉门被推开了。
光楔中站着一个身影。
雅惠嫂子。
她还穿着那件宽大的深蓝色针织开衫,袖口挽了几圈,下摆垂到大腿中部。
手里拿着一杯热水,水面上还冒着极细极淡的白汽。头发披散着,和吃饭时一样
没有绾起,几缕碎发贴在额角和颈侧。她的表情是温和的,嘴角微微弯着,弯出
的弧度介于微笑和调侃之间。
我的大脑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如下几件事:
第一,我和凌音都是裸的。
第二,凌音正跨坐在我腿上,胸脯贴着我的胸口,手臂环着我的后颈,她的
额头上还抵着我的额头。
第三,我和雅惠嫂子发生过关系--在大祓的仪式上,在雾隐堂的偏殿里,
在那个她作为圣女而我作为仪式的参与者,共同完成了神社指定的
交合之后。
第四,这件事凌音知不知道?我不确定。
第五,即便凌音知道,也从来没有在我们之间被正面提起过。
第六,此刻雅惠嫂子正站在门口,手里端着热水,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
弧度,看着她半裸的妹妹跨坐在她曾经交合过的少年身上。
我的手臂下意识地想要从凌音的腰侧收回来,但凌音没有给我这个机会。她
的手从我的后颈滑下来,轻轻按住了我的手背,把我搭在她腰侧的双手重新压回
原位。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也没有转头,也没有从我的身上下来,只是微微侧过
脸,用微垂的眼角看向门口的雅惠嫂子。
「……姐姐。」她说。
雅惠嫂子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也没有退出去。她用那只没有端杯子的手拢
了拢肩上那件过于宽大的针织开衫,目光在凌音和我之间缓缓扫过。先是凌音跨
在我腰侧的两条腿,然后是我搭在凌音腰侧的手。然后是凌音小腹上那个模糊的
手掌痕迹。然后是书桌角上叠得整整齐齐的睡衣外套和毛巾。然后是枕头上方墙
壁上那两道合二为一的影子。
最后才回到凌音的脸上。
「从我刚才在楼梯口闻到沐浴露的味道,到现在已经过去好些分钟了。」雅
惠嫂子微微笑道,「我还以为你们在浴室里会多待一会儿。」说完,她轻轻摇了
摇头,把那杯热水端到嘴边,喝了一口。